美麗的錯誤---小咖的重大貢獻

演講單張正面

今天晚上到一間主打印刷資料的圖書館St. Bride Library聽演講。演講免費，但需要事先訂票。結果下午沉淪在BL之中，急急忙忙領了外套從BL衝出回宿舍把晚飯吞下去（至於旁邊的泰國女生一轉頭發現虎斑貓竟然喀完整盤菜的驚訝表情又是後話了）。眼看時間就要到了，虎斑貓叼了票，跳上了公車，往河邊衝去。

之所以會往河邊衝，自然不是因為論文寫不出來所以想跳河之類的理由（起碼是半年後upgrade論文沒過時候的事﹍），而是因為圖書館位於泰晤士河（太誤事河）邊Fleet街上。幾百年前，那邊因為靠近法院、書記處、國家檔案室附近，所以聚集成為出版印刷事業的大本營。翻開十七世紀英格蘭出版的書，沒被查禁的，很多都在那邊印。也因此許多印刷商、版畫師、印刷工等相關從業人員也住在那邊。

演講是以一位十五世紀位於現今德國境內的印刷商Zainer所印製的書為主題。之所以會以他的印刷品為研究對象，而非Gutenberg的作品，是因為後者所印刷的聖經近乎完美、看不出印刷工具殘留的痕跡，反而不適合拿來研究當時的印刷工具與技術。反觀前者，正因為他的書往往錯誤百出，缺字、淡墨、歪斜等一樣不少，對於推測當時使用何種工具、如何使用以及流程有所幫助。例如在書頁上留下的毛巾痕跡，連收編縫線（車布邊）都看得一清二楚（將毛巾墊在紙上的用意在於加強印刷的清晰度，道理同印章墊）。照片一秀出來的時候，全場笑翻。更別提留下頭髮墨跡、圖文錯位（代表分兩次以上印刷）、用未上墨的字來填滿版面或是將樣張回收使用等，還有在印刷過程中鉛字跳出來橫躺在版面上的痕跡（講者因此發現鉛字塊的側面有圓形小洞，目前用處不明），簡直慘不忍睹。大家都不敢相信這樣的成品竟然還感拿出來賣。可惜當時即使洛陽不在歐陸，紙的價格還是直比倫敦一區的房租------貴翻天。所以怎麼能浪費呢！有學者就此質疑在直到十九世紀紙張大量生產，價格降低之前，印刷品的昂貴程度，真的能成為「普及」知識的媒介嗎？當時的書本若歸類在奢侈品的範疇，那麼印刷術的影響是否被誇大。

整體而言，雖然有些推論是基於照片，而非原物件，所以還有進一步繼續身就的空間。不過講者的研究相當用心，資料也相當齊全，將整個早期印刷術生動地展現在眼前。就這樣的成果而言，Zainer那些讓人不忍卒讀的成品，倒也有相當大的貢獻。這樣看來，挺像是主張要研究當代小咖的理由，正因為沒有光滑、無暇的理論成品，反倒讓後人能從鑿痕中看出當代的端倪。話說回來，這跟虎斑貓最近在念十七世紀內戰史的時候，必須提醒自己要把霍布斯當作「一般人」（可能還再低一點﹍畢竟逃去法國好一陣子沒露臉）對待，而非「代表人物」的感覺還真有點像呢。

 演講單張背面